在旅行的時候，你去當地的古蹟會期望看到甚麼呢？是保留原貌加上歷史介紹？是改建成有關當地文化的博物館？還是……一間超級市場？我不希望看到最後那個，但很可惜，香港一個法定古蹟──舊赤柱警署──由 2002 年開始，便成了惠康超級市場。

這所香港最早期的警署（ 1859 年建成），六間之中唯一這間能保存到現在。在 1974 年警署搬往新址後，這裡便改為其他政府部門的辦公室。最後改為商用，在餐廳不續租後， 2002 年變為超級市場。

看過網頁與報章的介紹，也不及親身去逛逛，看看客觀情況如何。

由馬路對面看這幢兩層高的白色建築物，油漆還是簇新的樣子，可喜的是牆角的一些芒草，還有點自然味道。報導說，超市應古蹟辦的要求，設計了啡金色招牌，配合古樸典雅的風格。但是，屋頂那帆布 Banner 是怎樣的一個「配合」啊……

政府 / 超市說市民可「邊買邊睇」，但是，牆壁都是貨架，我只睇到貨品。先轉門口右邊的位置，是賣凍肉與生果的。天花是金屬支架與半透明膠板，這部分原本是甚麼用途，我找不到有關介紹，在現場也沒有。這裡跟平常的惠康差不多。

進回牆壁是麻石的地方，其實只有這小房間能看到石牆，其他都是比我要高很多的貨架。抬頭看到拱型的天花，還好，沒有加上假天花再吊宣傳牌。宣傳牌都是貼在牆上，或加插在貨品堆中間。所以還能看到一些建築特色。

沿木扶梯上二樓，看到白牆上掛著香港歷史照片，照片下有英文簡述，為甚麼會沒有中文的呢？赤柱也有很多華人居民與遊客吧。

玻璃窗沒打開，但外面的木窗是打開了的，所以自然光線能照到樓梯間。其實從前的設計很值得借鏡，簡簡單單便能節省電力（當時沒電力供應，但現在看來則很環保啊）。不過只限梯間，其他窗戶，不厭其煩的再說，在貨架後。

如報導所說，「為免建築物承受太大壓力，超市的上層主要擺放紙巾、清潔劑等較輕的貨品，重的則在下層。」我在現場看到的還有洗髮水、化妝品、尿片等，我估計貨品的輕重與樓下的零食、罐頭、涷肉差不多，但最少沒有沉重的雪櫃。

在上層「發現」了三個壁爐，為甚麼說是發現呢？因為壁爐都有玻璃封住，這保護設施是可以理解的，但三個之中有兩個被貨品遮蓋，又沒有介紹，不特意去找真的不易發現。

走了一圈出來，一路在想，古蹟變了超市是不是好事？

最易想到的是格調，但儘管不是惠康，而是 ThreeSixty 、 Market Place 、 Park’n Shop International 、TASTE 、CitySuper ，夠高格調了吧，貨架也不會少，總是會把原貌掩蓋。

再想到的是古蹟該怎樣展現給公眾，保留哪些部分？如何介紹建築特色？如果有商戶自訂的話，優先考慮的會是貨品如何擺放會得到最多利潤（越少面蹟越多貨），古蹟的特色會放次要。結果會如現在般看到神秘的壁爐。如果由古蹟辦先規定又如何？嗯，我猜能放貨品的地方可能只剩一半。那麼，商戶會答應嗎？這建築要介紹給公眾與遊客，也要有一套完整的方式，可以是 Check-point 形式的系統介紹，可以是小冊子的導賞……但在這裡看到是欠缺深思的割裂呈現。

然後是：為甚麼會是超級市場？從 2002 的報章中，長春社已指出此事是「政府產業署在沒有諮詢公眾下，以價高者得方式再招標出租」。如果進行諮詢，事情會怎樣？我相信不會得出超級市場這結果。

如果說要讓市民買生活所需，其實可在其他店舖找到。實質上政府在 2000 年把原有的赤柱街市拆了，改成赤柱市政大廈，然後 2002 年開了惠康，2003 年政府調查表示：「大部份居民都光顧區內兩個私營超級市場為由，『毋須開設街市』，宣布擱置有關計劃（興建新街市）」政府是減少了他們的選擇。如果一定要有超級市場，大型商場赤柱廣場也可容納（現在已有百佳），所以沒有必要把珍貴的古蹟改為超市。

赤柱是旅遊區，促進旅遊業是政府的大方向。赤柱警署是殖民地時代一個重要建海防建築，也是警隊的重要里程碑，為不改為博物館或旅客諮詢中心？如果真的有公眾諮詢，市民應該會提出更多可能性，不會一下子便跳到超級市場這個結論。

其實以上兩點或許都不是政府眼中的重點，重點是產業署收到的租金，與無需付出保養古蹟的費用。可是，修復與保養古蹟都是專門的工作。（可參觀在九龍公園內的香港文物探知館，那裡有介紹景賢裡的修復，其中之複雜實在令人大開眼界。）商戶所作的保養，能否保護古蹟？政府有沒有足夠的監管呢？省是省了錢，但對古蹟沒有明確的保障。

古蹟是社會上共同擁有的珍貴歷史資源，需要社會各界人士的參與，也需要政府的承擔。現在，除了 101 個法定古蹟是受到法例保障外，其他歷史建築也視乎於擁有者的取態，保留與否、改作甚麼用途，都沒有明確的政策。舊赤柱警署已是法定古蹟，也竟變為超級市場，實在難保下一個「命苦」的古蹟會變成怎樣。或許到下個古蹟受到破壞，有足夠的公眾關注，政府才會立定決心，定下清晰、長遠、與民共議的古蹟政府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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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考資料：

維基百科

《舊警署變身超市 購物+訪古成賣點》 – 文匯報2007 – 2 – 3

《舊赤柱警署變超市》 – 蘋果日報 2002 – 7-20

《建 設 及 建 築 物 － 街 市 及 市 政 大 廈》 – 香港地方

《擱置建赤柱街市當局捱轟》 – 蘋果日報 – 2003 – 8 – 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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